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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鹏

财经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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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鹏  

国家发改委中国城市和小城镇中心研究员、财经评论员。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中国经营报》、新华社《国家财经周刊》等多家媒体的特邀撰稿人。CCTV、中国之声等媒体的特约评论员。MSN:ljlx@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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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荣想弹江西生态与发展平衡曲  

2011-06-16 11:49:51|  分类: 经济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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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飞临鄱阳湖视察极为严重的长江中下游干旱情况。之前的今年5月4日,鄱阳湖的水位比历史同期最低水位低2.36米,来水只有往年的20%。温家宝总理的到来,江西省委书记苏荣和5月31日才被中央提名为江西省长的鹿心社陪同调研。而鹿的前任,吴新雄就在6月2日同一天被任命为了电监会的党组书记。

   据江西省政府的网站报道,江西省委书记苏荣对温家宝说:“希望中央尽早批准兴建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这个工程是民生工程、富民工程,还是生态工程。”而江西水文局的局长谭国良补充道,通过赣抚信饶修五大河与长江的水置换,鄱阳湖不存在富营养化。水利枢纽建好了以后还可以保护水的生态,保证下游的水量。江西方面的这种发言自然是由针对性的,因为修建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是江西数代人的梦想。此工程计划投资100个亿,修建一条长2.8公里的大坝。而且也是江西推动的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建设的核心项目之一。

   不过,江西修建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受到了各界的质疑,尤其一些院士们认为此工程会破坏鄱阳湖的生态,也会导致长江下游水位更加低。为此,对于苏荣的要求。温家宝并没有直面回复,而是说“我们要科学规划,保护鄱阳湖的生态环境,给鄱阳湖‘一湖清水’。”事实上,在苏荣主政江西后,最大的工作之一就是推动鄱阳湖生态经济带进入到国家战略,而在这个战略中,温家宝曾经在反对修建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的联名书上作过批示,最终导致鄱阳湖枯水调控工程就从鄱阳湖生态经济区总体规划中被分离出来,进行单独论证。从这点可以看到,江西如何处理好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平衡,成为了苏荣主政江西最大的挑战。

   在17大召开后不久,原江西省委书记孟建柱调任公安部部长。2007年11月30日,苏荣被中央任命为江西省委书记。之前苏荣长期在中国的东北、西北、华北工作,算一个典型的北方干部。在这之前,苏荣曾经担任吉林省委副书记、青海省委书记、甘肃省委书记、中共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出任江西省委书记后,成为了目前在任的省委书记中,极少数担任过三个省委书记的高级干部。而和苏荣搭班子的江西省长吴新雄,是一个东部特征明显的干部。吴是2001年伴随孟建柱从上海到任江西省委书记,东部干部进军江西的团队之一,当时的吴新雄任无锡市市长,之前长期在江苏工作。苏荣接替孟建柱,让江西的主政格局便由之前的“东东组合”,变成了 “北东组合”。

   苏荣到任江西省委书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江西面临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同为中部地区、号称华中三角中其他两角湖南和湖北都分别获得了国务院批准的长株潭城市群、武汉城市圈综合改革配套试验区、进入了国家战略。而在这之前的2006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中部地区崛起的若干意见》所支持的四个城市群名单中,也缺乏江西。在国家“十一五”规划里关于中部崛起重点支持地区的名单中,环鄱阳湖城市群未能入列。

    江西出现这种被冷落的局面,并非是孟建柱在江西主政六年期间政绩不好。事实上孟在江西六年,江西经济确是得已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孟以工业化、城市化为发展核心,以打造“三个后花园一个基地”为定位,使江西在五年间GDP平均增长12%以上,在中部六省中排名第一。吸引外资在这几年中有数年增速和总量排名第一形成了“江西现象”。江西在苏荣接位时并没有和中部邻居湖南、湖北一样得到中央政策的宠爱,一方面说明江西以前的底子实在太差,另一方面中央也认为江西的发展来势不错,不需要太多国家层面的推力。

   对于苏荣而言,他出任江西省委书记的时候已经59岁。按照苏荣2008年元旦本人的话说:我已年近花甲,到退休还有不到五年,我力争在這大约1800天里,在江西的每一天都有实质意义,多干点实事和好事,尽量少出错,不做蠢事。在我离任的时候,只要江西民众说,这个人还行,干了点事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荣要想实现他干了点事情的想法,必然会在其任上和吴新雄一道,推动江西继续保持以前的赶超崛起的态势。在这个大的执政思路下,苏荣一方面顺势而为的用“五个始终”的观点继承孟建柱的执政思路,以工业化和城市化为载体推进江西的的快速发展。在苏荣和吴新雄“北东组合”的三年半时间,江西的工业化程度继续提升,第二产业占GDP的比重从2001年35%上升2011年的55%,全省工业增加值在十一五期间由1455亿元增加到4359亿元,年均增长19.8%,占GDP比重由35.9%提高到46.2%。工业对GDP增长的贡献率也达到60%以上。在孟建柱时期的2007年实现了有色金属行业上千亿后,在2010年又培养出钢铁、食品、石化三个过千亿的行业。

   城市化和工业化相辅相成,十一五期间大部分时间是由“北东组合”主政。十一五的五年江西累计完成固定资产投资26150亿元,相当于建国以来至“十五”期末投资总和的2.4倍。先后开工建设项目4.93万个,建成投产4.3万个,投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5%。单在2010年江西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8775亿元,总量排名全国15名,超过了江西的GDP排名。这也促使在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时江西的城市化率达到了44.06%,同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相比,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上升了16.39个百分点。从全国排名倒数的城市化率水平,向全国的中等水平靠齐。在这两大动力的推动下,江西的GDP2010年达到9435亿,2011年特定跃上万亿大关,而苏荣上任的2007年江西的GDP是5469亿。

   苏荣与吴新雄主政江西自2008年来的三年增速,分别是12.6%,13.1%、14%,这个增速可以说比起堪称江西现象的孟建柱主政江西期间的增速还要快。不过,从纵向来看,江西这三年的速度是相对慢下来了,尽管孟建柱速度比现在的速度要慢,但绝对是中部地区的老大和急行军。当年,江西隔壁的湖南,GDP有几年增速都没能跃过10%。但现在的这三年中,江西旁边的湖南、湖北、安徵的增速都超过了江西,在2010年,这三个省的GDP增速分别为14.5%、14、8%、14.5%,超过了江西的14%。之前两年也大同小异。

    造成这种局面的缘由,一方面在于孟建柱时期的周围邻省都还在打瞌睡的阶段,江西已经开始发力;另一方面,江西直接对接长闽珠,相较其他省份有更好的区位优势,随着高速公路与铁路的大规模开通,沿海地区辐射的范围大幅拓宽,江西的区位优势相对减弱也在所难免了。再次,十七大以后这些地方主政班子都有调整,发展的精气神出现了变化,都提出“弯道超车,后发赶上”等的口号。最后,由于江西没有进入国家战略,在破解金融危机的四万亿投入中,江西分得一杯羹的机会也相对少一点。

    既然如此,对于苏荣和吴新雄的“北东组合”,如何让江西能够有进入到国家战略的区域规划,就成为了重中之重。因为有了这种国家战略,可以相对减少江西和别的区域,尤其是和相邻中部省份在国家政策层面的差距。于是在苏荣到任江西才2个多月时,江西就在2008年初提出了鄱阳湖生态经济带的概念,并向国务院提出了申请。到2009年12月12日《江西鄱阳湖生态经济区规划》被国务院批准,上升为国家战略,只发了695天,创造了一个国家规划从申请到批准的最快纪录。

    国务院批准的《江西鄱阳湖生态经济区规划》明确,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包括南昌、景德镇、鹰潭3市,以及九江、新余、抚州、宜春、上饶、吉安市的部分县(市、区),共38个县(市、区),国土面积为5.12万平方公里。该区域以占江西30%的国土面积,承载了江西近50%的人口,创造了60%以上的经济总量,是江西综合实力最强、发展潜力最大的地区。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功能定位总结就是“三区一平台”,即全国大湖流域综合开发示范区、长江中下游水生态安全保障区、加快中部崛起重要带动区和国际生态经济合作重要平台。“围绕‘三区一平台’的总体定位,江西今后着力构建安全可靠的生态环境保护体系、调配有效的水利保障体系、清洁安全的能源供应体系、高效便捷的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四大支撑体系’。重点打造重点建设区域性优质农产品生产基地,生态旅游基地,光电、新能源、生物及航空产业基地,改造提升铜、钢铁、化工、汽车等传统产业基地等‘十大产业基地’。

   换言之,苏荣和吴新雄打造鄱阳湖经济圈的主要目的,就是江西既要青山绿水也要金山银山。生态是江西的品牌,所以苏荣也提出了“一大四小”的绿化方案,这项方案推动江西的绿化面积达到了63%,排名全国第二。但除开保护生态,对于现在依旧处于欠发达阶段的江西而言,必须将发展放在第一位。在这个规划中,发展的内容一方面是大力提升城市化,建立鄱阳湖城市群。尽管江西这十年内城市化提高到44%但和全国49%的城市化率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江西要发展,东北组合必须很清楚着力城市化提升的意义。而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人口已占了江西的50%,毫无疑问是城市化的核心地带。另一方面,江西也把工业产业带集中布局在这个生态经济区的各大城市上,九江的石化、能源,南昌的电子信息、家电、汽车、光电,景德镇的陶瓷和直升机,鹰潭的有色金属,新余的钢铁与光伏,抚州的生物医药、纺织,宜春的新能源、生物医药。这些都是江西优势的产业,将是江西实现“十二五”工业产值四万亿的主力军。这也体现了苏荣和吴新雄对于江西既要生态、又要发展的主政思路。

   苏荣和吴新雄的生态和发展平衡的主政思路,在今年春天也面临了挑战。这场挑战源自今年春天江西和全国很多省一样,也面临着严重电荒的考验。据公开资料,每年江西火电所需煤炭仍有2000万吨左右需要从外省调运,而江西今年电力缺口最高达200万千瓦,预计2015年将超过800万千瓦,江西用电供需矛盾已由阶段性向常态化趋势转变。

   这种电荒首先就是对江西的工业化带来挑战。江西这几年有一个堪比中部几省优秀的指标,那就是万元GDP能耗,江西只有0.845吨标准煤,比全国水平低20%。这个对于这几年快速工业化的江西是一个不错的成绩。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江西的工业总量依旧不大,所以前几年江西的能源供应是富裕的。但随着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获批,更多的产业项目进入到江西。比如赛维这样著名的光伏企业之所以落户江西,就因为当时考虑到新余能够提供足够的电力供应。而在十二五期间,光新余一个市,就已提出了光伏产业要达到1500亿元的目标。光伏尽管是新能源,但不可否认其在生产硅片的过程中,是一个能耗大户。

   也就是在这个春天,苏荣利用在吉林工作期间认识的神华集团董事长张喜武的人脉,推动了神华投资300亿在九江建立了煤碳储备和发电一体化项目,这给江西能源在2-3年后实现平衡寻找了支点。但也必须看到,在日本核电事故的影响下,江西原来计划要开工的两个核电项目,必然会出现延迟。这种既绿色又低成本的能源项目延后,又给了江西新的挑战。而江西倚重的光伏、陶瓷、化工、钢铁及金属制品等几大产业其电力能耗突出,但这几个行业均为江西的纳税大户、经济主力军,自然必须要保其电力供应。而这样一保,就意味着江西众多的中小企业的发展会出现能源供应的瓶颈。如果中小企业出现倒逼或者停产的话,又会给江西的就业增加压力。

    随着吴新雄的调离,既在国土资源部又在甘肃工作过的北面干部鹿心社南下江西,和苏荣组成北北组合。在产业快速增长,能源出现短缺,同时又要保持生态的过程中,如何平衡这种生态与发展的关系,是北北组合和江西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建设面临的新的课题和挑战。而能否实现“十二五”期间万元GDP能耗下降16%的目标,将是衡量北北组合政绩的一个重要标准。

 

          评点:江西需要龙头

   区域经济的发展必须要有龙头战略。目前江西进入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建设时代,无疑也需要龙头。

  江西第一个龙头,就必须有城市群的带头大哥。现在区域经济之争已经从城市个体之争转向城市群的群体之争。目前江西之所以在全国经济总量上依旧排名中下,是和江西没有龙头城市有关。南昌的GDP去年也才2200亿,排名全国48位。这说明南昌太弱,而且短时间来看,南昌还难迅速崛起,所有江西来推鄱阳湖城市群,但也必须看到这个城市群的经济总量也不大,累计起来也就是6000亿左右,和杭州一个城市相当。所以江西需要换位思考,愿意做配角的融入到武汉、长株潭、鄱阳湖城市群构筑的中三角大城市群之中去。随着武广高铁,昌九高铁建成,沪昆高铁即将建成。武汉城市群,长株潭城市群,鄱阳湖生态经济圈融合会更加紧密,三地目前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上海。如果三方能够破除行政体制制约,减少内耗,实现共生发展,是可以打造出中国经济第五极。而这种第五极,自然对江西的发展有有益的。

   第二个龙头,那就是必须抓住科技的龙头。既要保护生态,又要大力发展,能够实现这两重目标的只有靠科技之手。江西目前突飞猛进的光伏产业,尽管是高能耗,副产品还可能带来污染。但在欧美7家全球领先的光伏企业中,因为技术过关,有些厂都设立在风景区。这说明江西能够在一些产业的关键技术上,予以突破,是可以带来生态、绿色与工业发展双赢的。

   第三个龙头,是工业企业和产业的龙头。江西全部工业增加值在2010年是4359亿元,但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只有3101亿元。从规模工业占全部工业的比重来看,低于全国水平,更远低于沿海发达地区的水平。而主营业务收入超100亿元的工业企业江西只有10家。这充分说明了江西的工业集中度不够,小型工业企业过多。对此,江西需要聚集龙头工业企业和龙头工业产业的发展。江西提出了十大战略性新兴产业的目标,而工业增加值规模已经达到6275亿的湖南也才提了7大产业。这样的不聚焦,实质上在削弱江西工业未来的竞争力。

 

 说明:本文系中国经营报区域经济系列文章的母稿,发表时,编辑进行了部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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